净利下滑近40%、管理层回购股份虎扑离IPO还有多远?

虎扑搭上了流量快车。因为对吴亦凡唱功颇为负面的评价,体育垂直社区虎扑里的“钢铁直男”们,和吴亦凡的女粉丝们展开了一场骂战。这场骂战让虎扑多次登上7月微博热搜榜第一,也重新回到了资本的聚光灯下。

虎扑CEO程杭没觉得人们说虎扑“直男癌”有什么不妥。早前,他甚至评价虎扑的主要用户是“不断分泌荷尔蒙的男性”。这种高浓度的荷尔蒙刺激了虎扑的成长。创办14年来,虎扑先后拿到五轮融资,稳坐中国体育垂直社区的头把交椅。

但“猛虎”虎扑也有不太能保持稳定心态的时候。自2016年首次递交IPO申请以来,虎扑一直以IPO为己任。它已经绊了两跤。今年年初,它再次开启了融资道路。这一次能否顺利,尚未可知。

8月6日,上市公司贵人鸟发布公告称,拟作价2.73亿元,将所持有的虎扑(上海)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13.66%的股权,转让给上海鼎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。

股东贵人鸟的举动,被媒体解读为“甩掉业绩累赘”。和三年前拿到贵人鸟投资时相比,虎扑的业绩状况并不乐观,甚至有些倒退。最新财务资料显示,其2017年营业收入为2.32亿元,净利润为1929.4万元,较2015年的净利润3157万元大幅下滑38.89%。本次转让完成后,贵人鸟可回收2.39亿元的投资款,还将获利3000万元。对处在净利润腰斩困局中的贵人鸟来说,这笔钱弥足珍贵。

本轮转让交易的受让方上海鼎点,其法人代表为江伟。鉴于江伟是虎扑的董事及第三大股东,因而本轮转让的实质结果是,虎扑管理层回购了自己的股份。

2018年,体育投融资市场刚刚回暖,但资本也越来越向头部项目集中。曾打出“可能是最好的篮球网站”标语的虎扑,如今需要一个节奏感更强的新故事。

虎扑的2018年,原本有个好开端。1月12日,虎扑宣布完成一笔新融资,金额6.18亿元,创下了目前中国体育领域单笔融资的最高纪录。程杭准备把这笔钱用在突破虎扑的传统形象上,去提升互联网产品服务,打造自有赛事IP。此时距离虎扑的上一轮融资,已经过去了三年。

当时,市场分析称,虎扑第三次走上IPO之路是板上钉钉之事了。这一方面是由于用户的高速增长:截至2017年,虎扑App装机量为6300万,全平台月活为5500万。另一方面则是由于,新入局的股东中金公司有着特别的身份。从2014年7月C轮融资开始,中金公司就是为虎扑谋求A股上市的主承销商。本轮投资对虎扑IPO有明显的促进作用。

虎扑的公司化运营始于2007年9月,在拿到晨兴资本的A轮100万美元融资之后。在此之前,虎扑的前身——篮球论坛是程杭2004年在美国芝加哥创办的一个NBA资讯发布网站。

初出茅庐,虎扑即开始搭建境外架构。2007年11月,程杭和虎扑的另外两位创始人杨冰、王十真,与晨兴资本在维尔京群岛设立的Hoop Sports BVI签订了合同。三人分别享有认购普通股的期权。不过,这一架构在虎扑后续谋求A股上市时,并未造成其他影响。

直到2010年,虎扑的注册资本和股权比例都没有发生变化。但在2011年,虎扑进行了一系列股权高价转让。期间参与转让的股东,都赚了不少。

以上海晨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(下称“上海晨山”)为例,这家公司和晨兴资本同属于晨兴集团。2011年,程杭以0.16万元的价格转让了虎扑0.16%的股权,接手方是上海晨山。据虎扑招股书显示,上海晨山在出资0.16万元刚满两年时,就将这部分股权以6000万元的高价卖出,回报颇丰。

2012年是虎扑在资本市场加速冲刺的开始。它收获了由海通开元领投的B轮4000万元融资,并上线了移动端。此后,它又接连完成两笔大额融资,分别是2014年由景林资本领投的1亿元C轮融资,和2015年总额为2.39亿元的融资。贵人鸟也是在此时参与进来。

虎扑不断扩张着版图。它做电商(“识货”App)、做赛事(“路人王”),还主导成立了一家体育基金“动域资本”,投资包括懂球帝、超级猩猩、昆仑决等项目,在体育产业里转了一圈。在程杭的规划中,虎扑一直在努力以更为完善的形象站上资本市场的舞台,讲述包含体育赛事营销与管理、电子商务、游戏云联等业务在内的全产业链故事。

2014年下半年开始,市场传出了虎扑谋求A股IPO的消息。同年7月,虎扑获得C轮融资,并聘用了中金公司。

那是属于体育创业公司的好时候。2014年10月,国务院《关于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》(“46号文”)点燃了体育产业资本的热情。政府不仅把全民健身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,还要求2025年前,中国体育产业的总规模要超过五万亿元。

虎扑自然要踩在资本市场急促的鼓点上。2015年7月,虎扑的注册资本增至1亿元,估值也随之上涨,从2013年12月的4亿元上升到16亿元。直至2016年4月,虎扑正式递交IPO申请,拟在上交所上市,预计募资4.2031亿元。

但在招股书递交一年后,虎扑的名字出现在终止审查企业名单中。据程杭说,虎扑是主动撤回IPO申请的,因为担心收入结构过于单一,在二级市场讨不到好彩头。

此前,虎扑也曾试过借壳登陆A股的法子,可惜是一次失败的尝试。虎扑的借壳方是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(*ST亚星)。两家公司的重组始于2016年11月15日,但仅过了一个来月,因“国内证券市场环境变化”等原因,*ST亚星扭亏为盈,避免了被强制退市的尴尬,交易进程终止,虎扑借壳的计划也宣告失败。

虎扑撤回IPO申请的时候,体育投融资市场比起“46号文”刚发布那两年里的疯狂,已经温和了很多。

因为2014年年底“五万亿”的说法,体育创业圈一度群情激昂,资本也涌了进来。虎扑参与发起设立的动域资本就是在政策发布后的2015年成立的。由贵人鸟股份先期出资10亿元,贵人鸟股份、虎扑和景林投资共同发起创立及管理,总规模足足有20亿元。当时的虎扑,有信心做出中国最大的体育产业投资基金。

但政策红利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两年。CVSource数据显示,到了2017年,体育产业投融资回归理性,资本意识到这个行业盈利能力偏弱、需要慢火温热的事实。2017年体育产业融资额度和数量都大幅减少,其中融资额度由2016年的202.1亿元下降至105.3亿元。资本市场出现了下行趋势,钱荒、融资难等各种各样的问题开始显现出来。

虎扑也感受到了。2017年6月,在懒熊体育的一场活动上,程杭回首虎扑甩开膀子大步前行的两年,感慨说:“我们有时候走得太快,没有足够的时间停下来思考,红利究竟在哪里?”

变现难是这个圈子里的共识。虎扑握着一手流量,不断尝试新业务,却也迟迟没有找到很好的业务增长点,来支撑它在IPO市场绽放异彩。根据虎扑披露的数据,其2017年的主要收入来自to B的体育营销和to C的电商业务两大方面,各自占总收入的40%左右。To C的电商App“识货”增速更快一点,营业收入比起2016年接近翻倍。

流量变现,虎扑押宝在“识货”上。“识货”在2012年6月上线,早期做的事情类似“淘宝客”——把虎扑用户导流到淘宝商城购买商品,虎扑从中抽取佣金,平均返点比例在6%-8%。到了2016年,“识货”开始尝试自营。截至2017年12月31日,“识货”共完成商品交易总量20亿元,2017年营收额在1.2-1.6亿元之间。在虎扑的总收入中,这部分营业收入占比超过三分之一。

近几年,不乏从内容社区向电商过渡的明星项目,例如小红书、蘑菇街等,都受到了资本的追捧。但“识货”能否作为虎扑上市的筹码,还是个未知数。它以体育用品切入,面向的仍然是一个小众市场。根据阿里百川的数据,“识货”用户以19-25岁的虎扑用户为主,多是在校学生和职场新人,消费能力也相对有限。

对于立志IPO的虎扑来说,“识货”对淘宝平台的单一依赖令人担忧。残酷的资本市场时常上演“大鱼吃小鱼”的故事。成立14年的虎扑,是众多体育社区里的“大鱼”。但它在电商业务上的唯一胜算,则来自于真正的“大鱼”淘宝不会下场赤身净搏。虎扑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是,一旦与淘宝合作生变,其重要营收来源“识货”将进入宕机状态。

依靠流量,虎扑还有另一变现方式——广告。据其2016年递交的招股书,虎扑从2013年到2015年的营业收入分别为0.98亿元、1.4亿元、2亿元。尽管在资本市场,广告业务听上去没那么吸引人,但它目前是虎扑最大的收入来源。2013年到2015年,虎扑的广告收入分别达到5473.57万元、7860.13万元和1.22亿元,占比由55.64%上升至60.78%。2017年的广告收入业绩,虎扑尚未公布。

程杭觉得,广告变现的商业模式已经十分成熟了。虎扑想要拓展的,是用户付费的潜在市场,以及增强社区粉丝粘度,孵化自有赛事IP。

如今,虎扑还在IPO之路上徘徊。但和2007年成立时的领跑姿态不同,如今的虎扑,四面受敌。巨头不断加注,阿里体育于2018年4月宣布获得12亿元A轮融资,爱奇艺则在8月6日宣布成立新英体育。创业公司中也不乏后起之秀。动域资本在2015年9月参与B轮投资的足球App懂球帝,成立仅四年,已获得超四亿元融资。根据艾瑞咨询在2018年6月公布的移动App指数,在移动端,更加垂直聚焦的懂球帝已经超过了虎扑。

体育创投圈在2018年开始恢复生机。和吴亦凡的骂战,对虎扑而言或许意味着一个关键的选择节点:是彻底走上泛娱乐化的道路,为电商拓宽流量来源,还是回归专业体育社区,寻找尚不明晰的盈利路径?资本在缺乏流动性的大背景下,越来越倾向于投资保底不亏的头部项目。想要IPO的虎扑,需要尽快拔得头筹。